听到她的歌时,我正漠然地在深圳万象城里逛着。本是漫无目的地扫过一系列淡色包装的SPA音乐碟的,却被这样的歌声转移了注意力。
随着可供选择的音乐越来越丰富,我逐渐习惯于将音乐,尤其是流行音乐作为我做事时的背景音。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吸引我的歌,才会被留下来,才算得上是我觉得好的歌。
毫无疑问,这首歌符合条件。零星听到的几许歌词更是撩起内心深处的一些过往,一些伤悲。于是很想知道是谁的歌。
初听下来,有点像是孙燕姿的声音。旋即被我否认,又有龚诗嘉、路绮欧等几位近日反复听着的歌手名字蹦入脑海,也一一被否决。我跑过去问店员,这才听到了这个声音主人的名字——郭静。简单得会让人忘记的名字。
这样才知道先前听到的歌叫做《知道》,一首令经历过的人感同身受的歌。用的是追问甚至可以说是质问的形式,可听上去却是那样伤,那样无能为力。
待到从驴子上拖下整本专辑来听时,结合着歌词听这歌,才觉得鼓点应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狠敲在耳膜上,进而闷敲在心上。本以为很多事情自己已经淡忘,已经变得无所谓,却还是在这样的音乐里缴械投降。
作词作曲的是同一人,因此整首歌很是协调,词与曲相得益彰。难能可贵的是,歌者能充分发掘创作者蕴藏在歌曲中的情感,并将其淋漓尽致地演绎出来。听得出,她是在用力地歌唱,可这种用力却不对应着一场宣泄,而是压抑着一股浓浓的自怜自哀。想到这里,便觉着微微有些心疼。
接下来的一曲《界限》也是如此。依然是弥漫着压抑的情绪。较之前首不被爱的悲苦,这首描述的是不敢爱的犹疑。尤其是在高潮时,放声呐喊的是自己的浓烈情感,却也是自己的幽深恐惧。那是一种挣扎,而歌者把这种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感觉表达出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囚笼一般地禁锢住了歌里歌外的人。可是歌里的人,喊着进却行着退,直至退无可退,退至墙根,这才不得不面对内心,却还要冠上“疯狂”的形容前缀。依然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压抑。
一路听下来,觉着这是个惯于假装坚强实则内心柔软而矛盾着的小女生。
她声音里有种悲伤的颗粒,摩挲在心上会摩出苦,摩出痛,摩出泪。听着《慢慢纪念》时,一句“留不住或许还剩一张照片,慢慢去纪念”未完,终究压抑不了心里逐渐满溢的悲,只好沉默地感觉着液体从脸颊滑过的温度。即便是在盛夏天里,还是微冷。已经很久没有听歌听到落泪了,其实听着郭静的声音,似乎依稀也带了些哭腔泪意。但大家都是努力要坚强的姑娘,依然唱着“我学着坚强去面对,不让伤悲太过绝对”。
在慢慢纪念的同时,曾经的伤痛也在慢慢痊愈。冬天的寒冷,尤其适合冰冻疼痛。于是舒缓的钢琴和提琴声酝造着这样的氛围,引领着人聆听那首《不药而愈》。在这样的伴衬下,郭静的声音也显得清冷。“看伤心慢慢痊愈,我会好好地安慰我自己,宁愿相信你只是突然改变了决定,去了另一个美丽城市。”落寞中带一点潇洒一丝简单的执着。听她接下来唱“也等着我入境”,不由淡淡笑了,心想着:到底是个小女生。
每天在这个城市里都有会有人受伤吧。情绪这种东西是人的一个坏习惯,起起伏伏,叠叠荡荡。每一秒钟也许在某一个角落,就有一个人在哭泣,可能是看着电脑,看着窗外,或者看着某一件让自己伤心的事物,抑或是把头埋在双手与膝盖间坐在床上。
我们都有自己的伤痕,那些是抹不去的,我们总是会在自己这样的伤痕面前倒下,如果当你可以顽强跨挂,那只能说明,你已经忘记。
下一个天亮,每个人都需要,一段感情的结束与另一端感情的开始,其实并不是一种背叛,关键在于你自己。毕竟有些故事,不必说给每个人听。
只不过,我一直以为“等下一个天亮”是一种心理状态,总要做好万全准备,到达某种心境才可前行。只是你抬腿的那个刹那,你不为终点而去,无需犹豫不决。过去是你的美好,是你的记忆,但是并不是你的未来,有些标准,不适用于其他人,自己不走出来,如何爱别人,只能在爱自己的世界里独自忧伤。
城市里越来越像多场游戏的爱情以盛大的方式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上演,并且乐此不疲。每个人都穿着华丽的衣裳,带着想象出来的笑容去接触而开始。没有那份自然而然。
有些积雪自己会融化。
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与地点,而这条路无比漫长,容不得一丝着急。
《下一个天亮》虽是主打歌,我却并不是第一个听的,捱到挺后了。我自觉这样的安排很好。在悲了许久之后,终于听到一首让我静静微笑的歌。有种风雨过后终于看到彩虹的感觉。“等下一个天亮,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等下一个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听到这样的句子时忍不住又落了泪。但这次的泪,都是感动的成分,如歌中所唱的那样,是“热泪”。稍稍舒心,隐隐看到幸福的模样在眼前,唇角也随之酝酿上扬的弧度。或许,不再追求自己执念的那个人、学着珍惜着眼前人才是最好最明智的做法罢。
就在你生日过后。
我成为彻彻底底的泡沫。
害怕太阳的暴晒。
“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
和飘著雨还是眺望的眼光。”
害怕夜里的孤单。
害怕夜里的独自等待。
害怕你消失。
那首没有唱完的歌。
那些没有讲完的故事。
那就算了吧。
这城市像只巨大的抹香鲸。
为了那些不能放弃的。
我们究竟放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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